也许他已经飞翔了,乘着世界的翅膀,翱翔在无垠的天空。五岁时,他穿着蓝色卫衣,有着天空般湛蓝的眼睛,在视频里唱着这首歌:那种能看穿你、永远留在你心中的眼睛。“我要乘着世界的翅膀飞翔,我要翱翔在无垠的天空,我永远是个孩子,这就是我的宿命……我要飞翔,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坠落时我会受伤……”他去世一周后,这仿佛成了一种预兆。 “也许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永远是个孩子。也许潜意识里,我也知道,所以我才那么担心,”他的母亲索尼娅哭着说。她的丈夫弗朗西斯科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 “他就是我的生命,我们的光。”他们抱头痛哭,回忆着他们唯一的儿子,那个在周五黎明熄灭的光芒。一周后,他们再次落泪。

Video di Sara Marci 

眼泪

“我想他,我太想他了。可是我该怎么熬过去?”母亲索尼娅·安杰利哭喊着;弗朗切斯科·科龙吉乌也跟着哭了起来。“你会问自己,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我们?但根本没有答案,”他说道,他自己也正经历着一场极其艰难的战斗。而她必须找到更多的力量,这几乎是一个非人的请求。 “菲利给了我勇气,他说我是他的超级英雄。”他们再次哭泣,先是一起哭,然后又轮流哭。他们的思绪飘向了那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手机上的警报,摩托车应用程序里的警报,手机关机,疯狂的奔跑。“我知道,我感觉到了。”救护车的蓝灯闪烁,菲利波躺在沥青路上,双眼半闭。“我握着他的手,祈祷他能醒过来。‘菲利,菲利,别走,’他们在抢救他的时候,我一遍遍地重复着。”但一切都无济于事。逝去,哀求无人理睬。剩下的,只有黎明时分盛开的白玫瑰,以及两个破碎的家庭。两条生命,凝固在柱子上:菲利波和加布里埃莱·加利奇的生命。房间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在蒙塞拉托的房子里:床铺整齐,放着菲利波用过的三个枕头。 “前几天我拿起一个,抱在怀里,想感受一下。”他的母亲也有同样的感受,她的左手腕上有一个心形图案,里面是字母“F”。这是她男友送给她的礼物,他始终是个孩子。“我五十岁生日时,他给了我五十欧元让我去纹身。”她展示着纹身,抚摸着它,仿佛想要赋予那个“F”生命;菲利波的“F”,命运的象征,无数在脑海中交织的可能。“我送他那辆踏板车,是为了庆祝他升职。但其实他用朋友的车时也可能发生意外。内疚是人之常情,但我们并非罪魁祸首。”他们甚至对生活毫无愧疚之感,生活从未善待过他们。他曾把那个孩子——她唯一的孩子,盼望了两年——给了她,然后又把孩子夺了回去。

瞬间与虚空

思绪飘回到了过去,仿佛一切又从头开始;那些被封存在手机里的生活,如同世俗的坟墓。旅行照片,一家人团聚的欢笑,还有菲利波那双湛蓝的眼睛,几周后他就满十八岁了。“他想成为一名企业家,他说他想赚钱,不想一直困在办公室里,因为生活就在外面。”他计划了一次跳伞,还有一场成人礼派对。他的高中毕业证、大学、他的未来:一切都化为泡影。那天晚上,他和朋友们在迪斯科舞厅玩了一夜,还有和他一起离开的加布里埃尔。 “他非常敏感,会把自己的零食分享给没有零食的同学。他善良,意志坚定。他开始做披萨外卖员挣钱,从来没向我们要过钱。他从来没开口要过。”菲利波,他付出了太多:你可以从两部手机里无数的悼念和敬意中看到这一点;愿你能从中找到他完整的人生。在那之前,在那没有白昼的夜晚之前。“他像所有同龄人一样,尽情享受生活。我们想告诉所有年轻人,永远记住生命是宝贵的。不要匆忙,无论你是开车、骑摩托车,还是没有车,都不要匆忙。放慢脚步,品味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把握当下,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周后,一切依旧如旧,寂静在原本就不大的房子里回荡,如今更是狭小。床铺整齐,菲利波再也不会躺在那里了;亲朋好友络绎不绝地前来探望,试图安慰他,但这远远不够。“我希望他们能告诉我,为什么痛苦会改变。你怎么能做到?你怎么能承受这么多?”索尼娅和弗朗切斯科哭泣着,他们拥抱着,彼此凝视,互相抚摸,寻找着彼此。他们也在寻找答案。但只有沉默。我们太想念他了,太想念他了,太想念他了,太想念他了,心都碎了。那朵白玫瑰依然在那里,在波埃托海滨。而阳光不再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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