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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鲁米尼奖得主斯帕达罗神父:“我们从石头中寻找新开始的声音。”

圣座文化和教育部副部长在贝蒂洛奖颁奖典礼上的讲话全文
巴鲁米尼奖得主斯帕达罗神父:“我们从石头中寻找新开始的声音。”
Antonio Spadaro

在撒丁岛第十二届文化旅游博览会上,“巴鲁米尼奖——文化界的贝蒂洛奖”授予了耶稣会士、记者、神学家、圣座文化与教育部副部长安东尼奥·斯帕达罗。以下是他的演讲稿,题为《活化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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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谢巴鲁米尼文化体系基金会、其主席以及所有日复一日为之付出努力的人们;我感谢巴鲁米尼市长和全体市民,以及在座的各位。在苏努拉西石碑前领奖需要保持一定的谦逊:这些石碑屹立了三千多年,聆听了无数的话语。我的发言不多,我希望它们首先能够表达我的谢意。

首先要感谢一位已经离世却始终与我们同在的人:乔瓦尼·利利乌。今天,如果这里能够颁发文化奖,那是因为有人有耐心一层层地移除泥土,直到石头重新开口说话。因为石头会说话。

我也曾尝试为这些石头辩护,但耐心远不及他,而且只用笔。2020年12月,我在当时担任编辑的《天主教文明》(La Civiltà Cattolica)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论述将努拉吉遗址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的重要性。我并非从零开始。早在1886年,另一位耶稣会士阿尔贝托·玛丽亚·森图里奥内神父就在同一期刊上发表了一系列关于努拉吉遗址的文章,题为《关于努拉吉遗址及其重要性的最新研究》,两年后这些文章被汇编成册。森图里奥内承认,在他看来,这些研究“如同转瞬即逝的清晰闪光,很可能使努拉吉遗址陷入各种相互矛盾的观点之中”,但他仍然敦促意大利“将目光聚焦于撒丁岛,那里耸立着历经数百年风雨依然屹立不倒的塔楼”。《天主教文明》杂志已将该文集以影印版的形式再版发行。

这个奖项以贝特尔石命名,我很好奇获得它意味着什么。贝特尔石是一种圣石。在撒丁岛,人们至今还能在巨人墓旁发现它们。

根据古老的传说,这个名字源于伯特利(Beth-El),意为“神的殿”,出自《创世记》。雅各逃亡时孤身一人,夜幕降临,他不知身在何处。他捡起一块石头,枕在头下,便睡着了。他梦见一架天梯连接着天地。醒来后,他说:“耶和华真在这里,我竟不知道!”然后他举起那块石头,浇上油,说:“我所立的这块石头,必成为神的殿。”用石头作枕,便成了有人居住之地的标志。

还有更多。比布鲁斯的斐洛,一位讲希腊语的腓尼基作家(我们通过凯撒利亚的优西比乌了解他),说贝蒂尔石是上天创造的,他称它们为拥有灵魂的石头,有生命的石头。

我想从这里开始:从石头可以有灵魂的想法开始,而创造文化意味着实现这种灵魂。

二十世纪呈现给我们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景象。朱塞佩·翁加雷蒂在卡尔索战壕中饱受精神创伤,他发现圣米歇尔教堂的石头最能准确地描绘出他内心的痛苦:如此冰冷/如此坚硬/如此空洞/……如此彻底/毫无生气。石头,作为生命的零点,与贝特尔(betyl)截然相反。

在撒丁岛,一位雕塑家回应了翁加雷蒂。这要归功于来自圣斯佩拉特的皮努乔·肖拉。当我第一次来到他位于坎皮达诺柑橘园中的“声音花园”时,肖拉让我用全新的视角聆听世界。我在一段视频中看到他抚摸雕塑的动作:他轻柔地抚摸着它们,如同抚摸一张脸。石头发出了声音。

听到那声音,人们便不再相信石头是沉默无声的。他用细密的平行切口雕刻玄武岩和石灰岩,努拉吉和立石的石头,直到它们发出振动。西奥拉读懂了石头的源代码,并对其进行改写:他就像一个手持凿子的黑客。玄武岩,由火而生,发出空灵的声音,如同熔岩制成的大提琴;石灰岩,由海而生,其声音中保留着它起源时的流动性:他称它们为水石。

“起初有声音,”他重复道,并引用了《约翰福音》序言:如果圣言是万物的起源,那么沉睡在石头中的声音就是它在物质中留下的印记。他又补充道:“我不知道是我发现了这些石头,还是这些石头发现了我。” 西奥拉的石头是圣殿石:其中蕴含着某种存在,渴望被聆听。

这一切为何与我们今日息息相关?我们未来的竞赛永不停歇,以更新迭代来衡量,以概率为养分,势不可挡。然而,这未来亦由石头构成。我们处理器中的硅源自沙砾和石英。我们教会了石头进行计算。因此,问题不在于是否要重返石器时代,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我们从未真正离开过它。问题在于,我们应该探究哪块石头,以及如何探究。

电影比哲学更早理解了这一点:在《2001太空漫游》的开头,库布里克在人类的黎明时分放置了一块黑色的巨石,而智慧正是从与这块沉默的石头接触中诞生的。

如果芯片完全由算法驱动,它就只是一块沉默的石头,计算着概率;而西奥拉的石头则吟唱着可能性。可能性沉睡于现实之中,如同声音沉睡于玄武岩之中,等待着被唤醒。重拾石器时代的勇气,意味着向物质寻求启示,而非预测。西奥拉将他的巨石埋葬,视之为“和平的种子”,他坚信,播下一颗种子并浇灌它,就能让它复活。如此理解,古老的事物本身就是一颗种子。想象,即是向前追溯。

这里如此清晰地展现这一点绝非偶然。撒丁岛之所以是思考未来的绝佳之地,恰恰是因为它拥有悠久的历史。努拉吉石阵、立石、巨人墓、以及自2025年起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天堂之屋”(domus de janas),它们并非废墟,而是历史的见证。

还有那些神圣的井,凿入岩石,直达泉水,井底是与月相周期相符的穹顶。它们是倒置的庙宇:它们不是高耸入云,而是沉入大地,直达源头。在那里,未来通过向下延伸而形成,岩石守护着源头。“Noli foras ire,”奥古斯丁写道:不要外出,回归自身。这句话在这里镌刻于地质之上。而我又回到了那个名字——“Sa Funtana”,这是巴鲁米尼的农民们赋予苏努拉西山的名字。

这座岛屿也保留了尼采所说的狄俄尼索斯之乐,一种源自深渊、消融界限的音乐。在马莫伊阿达的迈步舞中,可以听到这种音乐,舞步间穿插着牛铃的叮当声;在男高音歌唱中,歌声如同西奥拉岛的石头般颤动;在劳内达斯笛声中,这种笛声早在努拉吉青铜雕像时代就已存在。

基金会希望将此奖项颁发给那些为传播知识、激发创造力以及塑造当地社区认同感做出贡献的人。在获奖之际,我想到了筑井者对认同感的理解:它是汲取养分的源泉,需要向下汲取,并向所有渴望的人敞开。而一旦认同感变成一堵墙,它便不再歌唱。

即使面对我们这个时代的废墟(而且这样的废墟很多),由石头和生命组成,我们也必须在石头中寻找可能的新开始的声音。

安东尼奥·斯帕达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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